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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 黑斯廷斯•彻

作者:伊谢尔伦的风/青青树来源:www.4399dmw.com更新时间:2012-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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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黑斯廷斯•彻》是个外传,但故事中的两个主要角色澈与莫在雾凝小说正传的已发布章节中都还没出场,所以这里节选了一段正传中他们初登场时的介绍性文字,便于理解下文剧情。]

  克勒米罗是龙国的一个大族,并且像其他所有大族一样,人口众多、分支复杂,领地广阔。比如说,婕喜欢的那个族长继承人克勒米罗•修的年纪和澈差不了几岁,按辈分算起来却是澈的远房侄子。当然,修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姑姑,也从没见过她。

  澈的家境其实不错,几个哥哥姐姐都已成家立业,唯独她这个颇有脉术天赋却生性害羞的小女儿令父母发愁:要说自由恋爱吧,她身边的同龄男孩从未留意过这个经常是透明状态的小姑娘,走动不太密切的亲戚朋友甚至都不知道她父母还有个未成年的幺女儿;要说安排相亲呢,害羞的澈很难与对方交流且不说,还经常在相亲饭局上吃着吃着就消失不见了。

  多次相亲失败之后,没奈何,澈的父母只好把这个羞涩却脉术高强的女孩托付给她的大表舅,闯荡江湖的巴龙扎尔•莫,希望他能带她见见世面开开眼界,让她变得大方活泼一点,最好还能顺便找个好女婿……

  按龙族的传统思维来说,把未成年的女儿托付给一个白身光棍男人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澈的父母对莫知根知底,晓得他对女孩子没兴趣,所以很放心。而且,像澈这样害羞到宁可常年隐身的女孩,本身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出发没多久,他们就遇上了卡拉肖克•婕,又结识了黑斯廷斯•彻,一起踏上了危险而刺激的寻宝猎人之路。经历过各种危机四伏的冒险战斗与同样凶险的同行竞争之后,原本就出手不知轻重的澈被锻炼得越发迅捷、果敢、狠辣,性格却变得更加羞涩、沉默——她最好的朋友是容貌出众、脉术高强、细致周到又很有主见的卡拉肖克•婕,爱照顾人的婕一直都主动与她聊天、替她争辩、为她拿主意,就算澈发动了变色脉附,婕也随时都能感知到她在哪里。

  和婕在一起让澈觉得很安心、很放松,如果没有必要,她甚至可以连续好几天处于隐身状态,只在睡觉时显形。彻曾开玩笑说“同样的阳光照在所有人身上,澈的影子都要比别人的更淡薄”,而莫有一天突然发现他的外甥女剪短了头发,却被婕告知“她是两个月前剪的。”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彻战死、莫重伤,婕将莫送到了风国首都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让澈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然后独自上路,继续冒险——毕竟总得有个人去赚医药费——与做正规保镖的苍桐青不同,他们寻宝猎人这一行收入不稳定、危险性极高又时常游走在法律边缘,就算想投保“妖侠意外伤害险”也没有保险公司愿意受理,何况莫还是个白身。

  而澈则开始学习对付各种日常事务,不得不频繁显形,与各色人等接触、沟通……几个月之后再相见,婕觉得她已经比过去开朗活泼多了——至少能在显形状态下连贯地说完一句话,说话的声音也总算能勉强听清。

  但在苍桐青这种外人看来,也就是从透明度99%进化到了透明度95%而已。

  《魁拔之雾凝纪事》外传:黑斯廷斯•彻

  黑斯廷斯•彻的人生是由许多“没想到”构成的。

  彻家里是做贩鱼生意的平民,他自小就跟着父母在长梦之河沿岸经商,父亲还说等他长大一点要教他做水手。可没想到他刚满七岁,父母就双双死在了强盗手上。

  彻能幸免于难,是因为他被母亲藏在了舱底的夹层里,并且老老实实遵照母亲的吩咐,不论听见什么声音、看见什么事,都不要乱动,不要出声。

  强盗抢光了财物,砍断了系船的缆绳,小木船随波逐流越漂越远,漂到一处沙洲旁搁了浅,才终于有一位兽族老人发现了他。

  老人搬开那对鱼贩夫妇的尸体,把彻从舱底拉了出来,对他说你父母已经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彻点了点头。老人又问你知道自己老家在哪里,有什么亲戚吗?彻摇了摇头。于是老人说,那没办法了,你先跟着我过吧。彻扭头看了一眼沾满鲜血的船舱,又点了点头。

  “人命很贱。你爹妈也是,你也是,我也是。”老人说着,往还躺着尸体的船舱里浇上油,点上火,再一脚把这艘小船蹬向河心,然后转头对彻说,“葬礼结束了。”

  彻点点头,望着那艘小船熊熊燃烧,终于沉没。之后他就在河心洲上住了下来,在老人的小帐篷里打起地铺。没想到那老人乍看之下只是个在长梦之河讨生活的渔民,却时不时的就会有一些陌生人来杀他——据老人说,都是他“退休”前结下的仇家。

  目击了几次战斗之后,彻发现老人的脉术很厉害,无论对手是正大光明来决斗的,还是三更半夜来暗杀的,最后都难逃被老人一脚踢下水的“葬礼”。他又是佩服,又是好奇,便缠着老人要学脉术,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到十二岁时,彻已经不记得自己手上了结过多少条人命了。有些是他独力对付的,有些是帮老人补刀。他想总数应该并不算多,但就像渔夫不会去数自己一共捕过多少条鱼一样,这种数字也没必要特地铭记于心。

  这时候让他烦恼的事情是,老人的精神越来越不正常了,每天都神经兮兮的,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当做是刺客来袭的先兆,还经常怀疑彻想杀他,吃饭时都要逼彻先下筷子,怕菜里有毒。

  彻起初觉得心烦却无能为力,后来想出一招,每逢老人发神经就给他灌酒。老人喝醉之后说一会儿胡话就会睡着,但也有些时候,他喝醉了反而更加活跃和亢奋。

  不过,他偶尔也会有情绪稳定脑子清醒的时候,会像以往一样拍拍彻的肩说你小子挺有天赋脉术练得不错,不愧是龙族人。有时还说等你再长大一点就能回故乡寻亲了,我个老不中用的没法陪你,但至少可以帮你凑点路费。

  没想到还没等到彻踏上回乡路的那一天,老人就在某日醉酒后把彻当做刺客,向他挥起了刀,而彻一边防御一边呼喊想让他清醒过来,却不慎用脉附刺穿了他的胸膛。

  “人命很贱。你爹妈也是,你也是,我也是。”彻又想起老人最初对他说的那句话,看着老人的血打湿他的衣服,沾满他的手心。

  他默默地站在老人的尸体旁边,想着刚才那场战斗,老人的刀风里带着全神贯注的杀意,让人寒毛直竖;他又想起平日与各路杀手对战时的情形,以及捕鱼、狩猎时猎物垂死的眼神;还有父母横死的时候,他趴在舱底,头顶上不断传来喊声,哭声,碰撞声,打斗声,惨叫声……最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长梦之河的涛声一如既往拍打着船身,只有血水顺着船板的夹缝往下淌,落在他身边的草堆里。他一滴一滴地数着,数着,直到整个世界寂寥无声,方才困顿地睡了过去。

  彻站在老人的尸体旁,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混乱,但其实又很平静。人命很贱。杀死谁或者被谁杀死,真的都是非常容易的事。只有锁骨上一处火辣辣的刀伤,提醒他他还活着。

  于是他把老人的尸体拖进他常用的那条小渔船,点上火,将它送入水中。“葬礼结束了。”

  之后彻就离开了那块沙洲随水漂泊,在长梦之河沿岸混日子,喝酒,赌博,打架,走私……长梦之河是兽国与树国的界河,两岸有盗匪的山寨也有繁华的都市,有渔人的栖所也有混乱的赌场。彻想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考虑攒点路费,逆水而上回龙国故乡看看。有时熟人邀他去劫道或者盗墓,他也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反正对象都是默拓富商,有钱的默拓矮子肯定全是混蛋,骗子,奸商,罪有应得。他和他的朋友们都这样认为。

  没想到的是有一次,一个翼族保镖在扭打中扯落了彻蒙面的头罩,并且惊讶地瞪着他的领绳:“龙族?!一个强盗……居然是龙族人……”

  那人说完这句话便倒下了。彻一愣,随手就把那条沾血的领绳拉下来,扔进了江水里。

  小时候他一直住在河心洲上帮那个兽族老人应付刺客,从不觉得系着昭示龙族身份的领绳有什么问题。后来他上了岸独力谋生,偶尔去买衣服,辉妖老板娘一见他就夸他长得帅真不愧是龙族人,把龙国风格的最新款时装都堆在他面前还给他打八折,他自然是笑嘻嘻地领受。可经这个翼族一提,他才意识到,平日在酒馆和赌场里厮混时,他也见过几个脉术厉害、口音像龙族的家伙,但都不肯报自己的姓氏,不愿谈自己的祖国……只有他一个人系着龙族的领绳,用着龙族的名字,从不讳言自己的种族。

  他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父母的教导,一个龙族人就应该活得堂堂正正。可堂堂正正是什么意思?他不偷不扒,不欺凌弱小,只是喝喝酒打打牌,和浓妆艳抹的女人们调调情,偶尔抢抢奸商,有时还用抢来的钱救济穷人……这不能算堂堂正正吗?

  彻有些迷惘。后来他就再没跟人一起去劫道,只偶尔与朋友一起去探寻遗迹或古墓,找找什么传说中的财宝。

  没想到的是,某次进入一座古墓深处时,彻遇到了两个龙族人,其中之一是留着小胡子的大叔,之二是金发的漂亮姑娘,好像是最近挺有名的那个卡拉肖克•婕……看起来似乎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也是来找宝藏的。

  可还没来得及问对方的来意,他们就先一起遭到了盘踞在墓穴中的怪虫袭击。彻的同伴吓软了脚,首当其冲被捕获、毒杀、吸食,当彻反应过来想救同伴时,他已经只剩一具惨不忍睹的皮囊,体表都完全干瘪了。

  彻只好转身就逃,在绊手绊脚的废墟与残骸中奔跑,那只个子比萨库人还大的怪虫追在他们后面,突然喷出一阵味道难闻的紫色烟雾……彻被呛到了,咳嗽起来,还觉得有些头晕,却听见背后也有人在咳嗽,而且……好像是女的?他回头一看,烟雾中竟显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只能隐约看见轮廓的人形。

  然后他听见那两个龙族人在可视范围外的某个地方大声喊“澈!往这边!!”……看来,那个半透明的女人是他们隐身的同伴。

  可那个“隐身人”周围的烟雾比彻身边更浓,咳嗽和头晕的症状只会更重,她坐在地上显然是因为根本动不了,就算听见同伴的呼喊也难以逃离。而她的同伴也看不见浓烟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彻本想用脉术造一个小旋风吹散迷雾,但脉术还来不及发动,硕大的怪虫已经整个压向了那女人!他隐约能看见她就坐在自己的正前方,怕误伤她,不敢贸然发脉冲,一时间也来不及想太多,干脆就整个人冲了过去。

  片刻之后,紫色的烟雾渐渐散开,彻平躺在地上,一只手把那个隐身人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还举着,由指尖发出的刃状脉附正逐渐消散,它刚刚将那怪虫从腹到背捅了个对穿。

  如果这怪物被捅穿了肚子也能继续动我们就死定了……彻想着。幸而这个悲观的预想并未成真,它的身体歪了下去,另一侧的触足支起了一个勉强够他俩容身的小空间,气味奇怪的血液从贯穿它身体的伤口中倾泻而下,淋湿了彻也淋湿了压在他身上的隐形人。

  或许是因为诧异与恐惧,她身上的变色脉附渐渐涣散了。阳光穿过树荫,穿过遗迹废墟的石缝,穿过怪虫的触足,照耀着她半透明的、淌着血的、有些惊讶又有些羞涩的面庞。

  那一刻彻突然觉得,有一道无比清澈的阳光,照进了他一直以来随波逐流浑浑噩噩的人生。

  然后他望着她手忙脚乱想爬起来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

  另外两个龙族总算赶了过来,把他们从怪虫身下拉出,向彻致谢:

  “真是多谢你。我是卡拉肖克•婕,这位是巴龙扎尔•莫。”

  “我是……克勒米罗•澈。给你……添麻烦了。”半透明的小姑娘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显现出完全不透明的样子,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真的好可爱啊……彻一边想,一边随口答:“别客气。我是黑斯廷斯•彻。”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一愣。糟糕,怎么顺口就把姓也报出来了?

  “果然是龙族人。”婕说。

  而莫直接把问题提了出来:“身为一个堂堂正正的龙族,怎么连领绳都不戴?”

  “唔,这个嘛……”彻想了想,笑着说,“让我加入你们吧,我想知道‘堂堂正正的龙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没想到的是,婕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就连莫和澈似乎都没料到她会同意得这么快。更没想到的是,加入之后彻才发现,他的这三个新同伴……其实都和“正常”“普通”“标准”“一般”这样的形容词扯不上关系。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巴龙扎尔•莫,是个混血白身,有空的时候就去一些比较微妙的酒馆流连;最出名的那个,卡拉肖克•婕,看性格似乎是个很典型的龙族姑娘,却时常笑眯眯地说出一些听起来就很心狠手辣的台词,另外还很不喜欢谈论自己的祖国与家族;常被人以为不存在的那个,克勒米罗•澈,因为她家是个大族,所以他们对外总是尽量不提澈的姓名。初次见面时,彻觉得她简直像玻璃一样干净透明,但他很快就发现,她出手也像碎玻璃一样锋利——按莫的说法就是:“幸好当时是你抱着她,刺穿了虫子。如果是你夹在那怪虫和她之间,她一紧张,肯定直接把你和虫子一起捅穿了,串成一串。”

  至于这三个人的相遇,乍看之下倒是意外地平淡正常:莫与澈是亲戚,而婕某天在饭馆里遇到莫“独自”吃饭,随口说“大叔你带的小姑娘可真害羞。”……然后澈就紧张兮兮地红着脸,一点一点显出了形,并且在缓慢的显形途中吓倒了两个服务生。

  在澈完全隐身的情况下都能发现她,婕的脉术果然厉害……彻想着,转头又笑着对澈说:“你一直都这么害羞啊,好可爱。”

  澈惊慌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唉,又多了一件让他“没想到”且感觉很棘手的事情。

  大体上来说,彻觉得和他的几个新同伴在一起很愉快,也有归属感,不再那么惦记“一定要回故乡看看”了。瞳寂雪山、星移之海、千草沼泽……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共同应对各种危险,还被兽族的诗武者们吹成了什么“四大脉术天才”——不过那主要是沾婕的光。

  现在的他确实能觉得自己是个龙族人了,也重新戴上了领绳。至于“堂堂正正”……长期和三个非典型龙族朝夕相处,谁知道到底什么叫“堂堂正正”?也许那只是自己想象中一个能代表所有美德的象征性概念?但首先……彻明白,美德不能当饭吃。所以总而言之……问心无愧就好吧。

  让他觉得棘手的是另一件事。

  平日里的彻还是老样子,没心没肺,自信轻佻,还会开澈的玩笑说连她影子都比一般人淡薄。可有些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地盯着随便什么地方发呆……他其实是在琢磨着该不该说出来,又应该在什么时机说出来。

  只是没想到,最先捅破窗户纸的人是婕:

  “你喜欢澈,对吧?”某天傍晚露宿山林时,趁澈和莫都不在场,她凑到彻旁边小声问。

  “……”那时彻正蹲在溪边料理刚捕到的鱼,手上全是血和鳞。被她突然这么一问,他大为吃惊,首先思考的是该怎么搪塞过去,可立马又想到他肯定骗不过婕,只好老实承认,“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一开始。”婕笑得有点得意,“不然我怎么会同意你加入?如果是我的追求者,我向来只同意决斗。要是对方死缠烂打,就在决斗时揍成重伤。”

  “……”是哦,彻印象中婕好像总在殴打她的追求者。

  “总不成你喜欢的是莫?”她打趣地说。看他赶紧摇头否认,又拍拍他的肩,“免费送你一个一手消息吧,莫是澈的表舅,澈家里拜托他带她出来见世面找如意郎君的,也就是说,是‘代理岳父’。而代理岳父对你印象挺好,常说‘他饭做得不错!’”

  “嗯……所以呢?”

  “所以既然家长这关都过了,你就趁早告白嘛。”婕站起身来,飘然而去。

  “可我怕吓着她……”彻踌躇着,努力回想以往与异性沟通的经验……但酒馆和赌场里哪有这种女孩子啊?如果口气太正式他怕吓着她,如果口气太随便他又怕她以为他在说笑,会不会觉得被戏弄了?所谓告白,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自我满足,还是为了传达心意、希望对方幸福吧?可如果告白完了她不接受,会不会连同伴都做不成?

  彻认真地烦恼起来。至于澈那边,根据婕提供的情报,澈似乎一直误会彻喜欢婕,毕竟能用脉术制造旋风的彻和常使火焰脉冲的婕配合默契,一起发动谐脉阵的样子看起来更是十分般配,再加上,澈觉得,婕居然会允许彻入队,自然说明她对他也有那么点意思……结果婕都不敢对她旁敲侧击地提彻了,一提澈又要说“你果然很在意他”——澈闲下来就爱看言情小说,这种心思特别活络,简直能随手把种种可能的情况都列举个够……只是从没想过,会有人喜欢自己。

  这让彻更犯难了。起初他觉得她清澈透明,现在却犯愁她一害羞就会无形无影,他连注视的目标都找不到。大致上他知道她平时总是呆在婕身边,但那又越发显得他像是在盯着婕……

  真发愁啊,“龙族人就应该活得堂堂正正”这个指导思想包不包括“身为龙族人该如何告白”?他实在没办法,只好去请教最年长的莫,结果莫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别问我,我可没对女人告过白。”然后他看戏似地翘起一条腿,抿了口茶,“虽说带澈出来就是为了挑‘女婿’,但这把年纪了居然能在自己身边目睹这种活生生的儿女情长恋爱喜剧……真是没想到哦。”

  话虽这么说,能让他们用来搞“恋爱喜剧”的时间其实相当零碎有限,只是穿插在一单又一单活儿中的小小的插曲。这不,彻还来不及拟定告白作战行动纲略,一个新的目标又出现了:

  听说永昼沙漠深处埋藏着“魁拔的宝藏”,而正确的藏宝图已经出世。

  可惜他们稍微晚了一步,没能搞到藏宝图,只好打起了藏宝图持有者的主意:在荒凉又灼热的沙漠边缘地带,婕扮成孤身遇袭的旅人,与某个寻宝队的人混熟了,莫、彻与澈一直悄悄跟在后面,伺机动手抢他们的藏宝图。

  但第一次没有抢成功,因为一直坐在轿子里的那个雾妖姑娘相当厉害……彻他们没有放弃,继续监视、跟踪,而再次与那帮人碰面交手时,就已经是在宝藏的所在地了。

  宝藏的所在地是沙漠深处一座遗迹,据说与魁拔有关,高大而古老的石像之下就是它的入口。站在石像脚边总算有了点荫凉,战斗就要开始了,彻的心情相当平淡,无非是“上一次居然没抢到,这次非得给那些老头和小孩一点厉害瞧瞧!!”……但同时也隐隐地有些微妙的骚动与不安。

  石像投下的这一小点阴影之外,是广阔无垠的沙海与无边无际的天空,站在荫地里望过去,它们显得格外明亮、刺眼,并在难以企及的远方交汇相溶,形成一整片炫目的混沌,巨大、寂静并且虚无,吞没了绿洲,吞没了地平线,吞没了吹过沙海的热风,无声地嘲讽着所有渺小的个体。

  感伤人生寂寥的文艺腔不适合彻。但这个时候,他比平时都更迫切地觉得,想要抓住点什么东西。

  可尽管他能大致感觉到,澈就在自己的身边不远处,正在整备行装或者与婕说悄悄话,却看她不见,碰她不着。

  不管了,这单生意之后一定……彻默默地攥了攥拳头,心想等大功告成之后一定要把心里话说出来!为了不让澈又害羞地突然隐形,还可以考虑找婕帮忙灌她点儿酒……会有效果么?他也不知道……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

  那个时候,这就是他心里最重要、最要紧的事情没错。

  对这单生意,他们原本并未高估,也并未低估:他们的对手是一个成员杂乱的寻宝队,一位雾妖大小姐带着两个随从,一位兽族老大爷带着两个小孩,一个个子特别矮的萨库人,再加上一个剑术还挺厉害的辉妖……人虽然多,但没什么秩序,也不是很讲究配合——简而言之,抢得过就抢,抢不过快撤,简单明了。

  没想到的是,他们在遗迹里遇到的,除了那个挺厉害的雾妖姑娘与她的那群同伴,还有她的敌人,一个身材高大、戴着面具的雾妖男人,带着一群兽族杀手。彻随手干掉了几个杀手,可那个寻宝队里有人说面具男很厉害,提议携手抗敌……但这个提议还来不及落实,彻就已经被面具男刺穿了胸膛。

  “怎么会……怎么……”彻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人命真的很贱。他怎么也没想到死亡会来得这么急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会和那个老人是一样的死法。

  婕冲过来扶住了他,他缓缓地倒下,用最后一点力气在昏暗而辽阔的空间中搜寻着澈的身影,但没找到。是啊,她可能还没发现他受了伤,已经快死了。就算发现了,她也不该因此暴露自己,那多么危险……

  那么她看不见的面庞上,会不会为他流下一滴透明的眼泪呢?来不及想这个了。彻觉得自己的身体正越来越冰冷,视线越来越昏暗,他只能靠想象在脑海中描绘那样一个场景:阳光穿过树荫,穿过遗迹废墟的石缝,穿过怪虫的触足,照耀着她半透明的、淌着血的、有些惊讶又有些羞涩的面庞。他终于说了出来,说我喜欢你。她脸红了,却没有就此立即消失。

  可惜自己太没用,这么快就要死了。彻想。那么既然是自己窝囊,到死都没能对心爱的女孩说声喜欢,就算现在再说也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幸福,不如就干脆……把秘密带进坟墓。

  这么做……应该算得上堂堂正正吧?

  最后的最后,彻把头扭向婕的方向,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不要……告诉她。”

  “我不说。一定不说。”婕点点头,看着他断气。她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婕至此为止16年的人生中,所能拥有的东西并不多。财富宝藏不是最重要的,但令人安心;爱情她也梦想能拥有,尽力去争取;而身边最值得珍视的,当然是生死与共的同伴,倘若能一手促成好友的幸福,她也一样会很开心……那本该是非常宝贵的、不会受到任何外力阻碍的幸福。

  可一切都还来不及开始,就已经永远地划上了句点。

  而她甚至还不能说。

  不能让澈知道婕为什么那么地愤怒与执着,不能让那个害羞的女孩知道曾经有个人默默地喜欢着她,这样才不会让她在迎接未来可能的幸福时……有任何的犹豫和纠结。

  最后的最后,彻是这么思量的。而婕承诺要为他实现遗愿,所以就一辈子都不能说。

  即使为此要就这样……让彻的人生与心意都永远地埋葬在黄沙深处。

  婕取下彻惯用的匕首,揣进自己怀里,然后放下他,站起身来,火焰般熊熊燃烧的脉附笼罩了她的全身。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澈的惊叫,那女孩还是第一次那么大声地呼喊他的名字,但已经太迟了。

  她一定要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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