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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毫无斗志的胜者

作者:夏多来源:www.4399dmw.com更新时间:2016-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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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居然……输了?”
    直到从闪烁着蓝光的黑色VR魔环中退出虚拟回到现实世界,面色苍白的白昼之月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出神了许久后,才猛然抬起头看向对面轮回战队的阵营,用愤怒与不甘的眼神直视着对面的聂不政,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处死一般。
    整个星光熠熠的圣石中学体育馆内,无论是掠夺者战队的队员,还是主持人银色狙击手,亦或是台下的绝大多数观众,他们在比赛开始前都没有料想过一直不被看好的三流战队轮回战队居然能在第一战就先声夺人的战胜全国第一战队掠夺者战队!尽管占了金钱上的优势,但若没有他们的队长「虚空领主」神乎其神的游戏技术,也是件难以完成的任务!第一体育馆内彻底沸腾了,虽然掠夺者战队的人气的确很高,可这毕竟是圣石中学——轮回战队的主场,所以观众们毫无保留的高声呐喊、用力鼓掌为轮回战队的精彩胜利喝彩,狂热的声浪燃起每一个人的热血,亲临现场观战的体验简直无与伦比,这才是顶尖的决斗舞台应该有的氛围!
    处在风暴漩涡中央的聂不政却异常淡定,他一脸温和的望着灯海般摇曳的台下观众席,反光的镜片让人根本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和激动,似乎这一切结果本来就是他理所当然该拥有的。
    看着波澜不惊的聂不政,易星影忽然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像在面对着一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大海。
    海水无限深邃的蓝让它更接近于黑色的形态,无论多强的阳光都无法穿透海面照耀到海底,这片无波无浪的海平面下,是丝丝入骨的冰寒。
    聂不政,聂不政,nie……buzheng……易星影反复在心底读着这个让人难以看透的名字,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线亮光从记忆的黑暗中照来,让易星影双眼陡然一亮。
    “我知道了……!我和聂不政‘比赛’过,就在几天前……!!”
    易星影激动的昂首看着聂不政,为自己竟然能察觉到如此细微的事情而感到不可思议。
    5天前,他带着江一帆去企鹅电玩城时,曾经玩过一款叫《无限制赛车·街头怒焰》的街机游戏,并在最后打破了那个游戏在企鹅电玩城的最高纪录!而在易星影化名为「XZF67」前,一直霸占那款游戏排行榜第一名的玩家代号为「ZBEIN」,他仅用时8分31秒就完成了整圈赛道,如果不是易星影的出现,这个成绩在《无限制赛车》游戏的世界里已经算是相当惊人的水准了!当时易星影绝对无法想到……这个叫「ZBEIN」的玩家之后还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ZBEIN,不就是聂(NIE)不(B)政(Z)名字反过来的缩写吗?!加上他今天在《无限制赛车》中的精彩表演,不会错的,那个在易星影之前打破企鹅电玩城记录的「ZBEIN」一定就是聂不政本人!
    世界真是充满了无数奇妙的巧合啊……易星影微微一笑暗想道,如果这是一部小说,应该算得上是某个了不起的伏笔吧。
    尽管想通了这件无比巧合的事情,但易星影却还是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就好像,他现在的发现只是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埋藏在海平面之下,有更多关于聂不政的惊人秘密也许才是自己真正应该注意到的……
    “……那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我会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惧?根本想不通,为什么我今天才和聂不政第一次见面就会有这样诡异的感觉?仿佛将来有一天,所有那些我没留意到的细节会像拼图碎片一样一块块拼起来,最后拼成一张写满绝望的图案,彻底毁灭我的信仰,让一切归于……幻灭……”

    易星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心中莫名生出的恐惧排除出去,但他还来不及思考更多,第一体育馆内便响起了银色狙击手高昂的声音。
    “所有的观众们,欢呼吧,用你们最大的分贝High翻全场!!第一战的结果现在已经水落石出!来自圣石中学的轮回战队在《无限制赛车》的比赛中战胜了来自白帝中学的掠夺者战队,暂时领先掠夺者战队80积分!!比赛的过程紧张到让人窒息,相信与我一同见证的你们不用多说也能明白……但是我说了,‘暂时领先’!!这只是第一战而已,接下去三场的比赛过后,我们才能迎来最终坐上王座的胜者,毕竟笑到最后才是赢家,我相信随后的三场比赛里两队都将会做出不同的调整,带来更加精彩的比赛!”银色狙击手俊美的脸庞上洋溢着兴奋的神采,他举起镶嵌着闪亮碎钻的银色麦克风大声宣布道,“那么,这场比赛将在两队队长发言后暂时休息十分钟!有请掠夺者战队队长白昼之月!”
    白昼之月阴沉着脸迈步走向舞台中央,一把接过银色狙击手的银色麦克风,冰冷的目光扫视过全场,顿了许久后才简单利落的说道:“掠夺者战队会强势反击的!比赛还没结束,但我保证,我会让你们希望接下来的比赛能快点结束!哼……给我等着吧,轮回战队!!”他瞪着对面微笑的聂不政用力说完话后,将麦克风随手丢回给主持人,气势汹汹的走回掠夺者战队选手区中,再不发一语。
    见到白昼之月这幅嚣张的神态,就连素来涵养良好的银色狙击手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怒意。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好吧,我已经看到了掠夺者战队旺盛的斗志了,不过游戏比赛还是要用实力来说话,期待他们的表现。接下来有请轮回战队队长虚空领主发言,作为第一战最受瞩目的选手,他会说些什么呢?”
    聂不政带着淡然的笑意缓步走向舞台中央,脚步轻盈无声。他朝银色狙击手点了点头后,伸出手接过银色麦克风,旋身对着观众席上的人山人海。
    不知为何,一看到聂不政即将开口,偌大的体育馆内刚才还狂热异常的气氛一下被压了下来,所有人都渐渐安静下来等待虚空领主说话。
    “大家好,我是轮回战队的队长。”聂不政的声线有些单薄,但每一个字却都如玉珠落银盘般清晰落在所有人耳中,“许多人都以为游戏比赛是一项充满悬念的竞争,答案是错的,它和生活里大部分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同,很多时候结果在事情还没开始前就已经注定好了,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罢了。世间万事万物都有成功和失败的概率,但只有聪明人才能看懂其中的道理……这局游戏也是如此,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轮回战队百分百会赢,接下去就只不过是如何参与并完成的过程罢了。”
    第一次听到聂不政公开说话,易星影和周围其他许多人一样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听着,仿佛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台下的另外一些人,比如姜军、东方海、原上草等帮派人士听到聂不政说话,则如临大敌一般,眼神都充满了强烈的戒备心,坐在他们周围附近的人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不安的气息从他们身上传来,就好像一头猛兽遇见了更可怕的天敌出现在面前!
    而白昼之月则快被气炸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轮回战队百分百会赢”??这话他妈的是什么意思?!就那么看不起我们掠夺者战队吗?他暗自下了狠心,等等的比赛一定会让这个「虚空领主」难看,他要疯狂报复,让「虚空领主」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耻辱!
    可就在这时,聂不政话语一转,抛下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惊呆的发言。
    “就像我说的……注定发生的就无法更改,所谓的‘努力’也不过是徒劳。所以接下去三局比赛,我都不会再参加了。等等将会有一名轮回战队替补选手代替我出战,谢谢大家。”
    说完这句话,聂不政微笑着将麦克风交回一脸不知所措的主持人银色狙击手的手中,然后弯腰朝现场惊愕呆住的观众们微微弯腰致意,才若无其事的徐步走下决斗舞台,向观众席第一排VIP专座中早已预留给学生会主席的空位走去。
    等到聂不政坐回观众席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并发出了巨大的哗然声!
    什么?!聂不政居然宣布退出今天剩余的比赛?!!他到底是在想什么,第一局不是刚刚赢了吗?!惊讶、失望、质疑……种种躁动的声音从聂不政身后的观众席中传来,但他依旧安然坐在观众席上,反光眼镜镜片对着决斗舞台,好像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平平常常的事情。
    易星影愣了许久,才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脸仿佛在说着“我早就告诉你了吧~”坏笑神色的姜军,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聂不政会被人称为「胜率百分之百的赌徒」和「毫无斗志的胜利者」了。
    所有人中最失望的莫过于轮回战队的队员,舞台上的他们面如死灰的看着台下的队长聂不政,明白他们又一次……被他给放弃了。
    龙少紧握着双拳,用力得几乎要让指甲掐到掌心中,再也没有半点比赛开始前的得意和兴奋了。
    尽管此刻站在灯光照耀的热烈舞台上,他却觉得自己心如身处寒渊。
    “聂队长……我们这群人在你眼中,真的就是一点都不值得并肩作战的废物吗?……我知道我们的实力差,可是你难道就连想要拼搏一下的努力都不愿意去尝试?为了今天的比赛,我花了那么多钱,以为结果会不一样……可是没想到,还是和三个月前没有任何不同……可恶!”龙少低下头,任金色的头发垂在眼前,红色制服背后巨大的“轮回”二字显得无比刺目。
    他永远不会忘记三个月前的那场比赛,轮回战队170分惨败于870分的掠夺者战队手中,止步于夏季杯三十二强淘汰赛。
    那一场被掠夺者战队肆意羞辱的比赛,聂不政并没有参加。
    龙少清楚记得那场比赛开始前,聂不政对他们说的话,“……今天的比赛,我就不参加了。我和你们不一样,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去参加一场明知道必败的战斗,那只是浪费时间的无聊举动而已。无论从哪个角度去计算,我都找不到有1%战胜掠夺者战队的可能性,对我来说这样的比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除了白白承受对手的嘲笑和侮辱外什么也收获不了。但你们不一样,或许比赛过后你们从中可以学到一些什么吧,作为轮回战队队长,祝你们好运,尽情享受人生中总会面临的失败境地吧。”
    说完那番话后,他真的就此扬长而去,比赛当天也没有再出现,因此白昼之月压根不认识聂不政。
    “呵呵……当你答应今天要出战时,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龙少摇了摇头,低头自言自语道,“到了最后,原来你只参加你知道一定会赢的第一场比赛……!哈哈,好吧,无论有没有聂队长你在,我们轮回战队都将继续战斗下去……!”
    龙少抬起头,金色头发下露出明亮无比的眼神。
    “我们绝对不会逃避……就算会输,也要带着尊严站着输!绝对不会给圣石中学丢脸的!”
    轮回战队对面,掠夺者战队同样诧异莫名,毫无疑问他们是得利的一方,但却没有一个人高兴得起来。
    白昼之月郁闷得无法形容,“搞什么啊,虚空领主这个混蛋!打赢了就退赛?接下去就算我们赢了,别人也会说是因为对方让了一个最强的选手!这就是你的伎俩吗,无耻小人?!”白昼之月一腔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最让他不爽的一点是,虚空领主这一退出比赛后,白昼之月就再无法实现刚才说要击败他的诺言,简直像是浑身力气无处使,只能空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
    观众席中,易星影转身看向姜军。
    “我终于懂了,为什么都说聂不政的胜率是百分之百,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从来没有失败过……是因为他只做绝对有把握能成功的事情,对吧?”
    “对啊,这就是他。”姜军冷笑着,眼神很复杂,“他这个家伙喜欢提前算计好所有的一切,哪怕有80%成功的可能,他也不会出手。没有任何的斗志,在他眼中只有精密的胜负概率。”
    “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难道不是软弱的表现吗?因为害怕失败而逃避,本身就已经是失败了,别人一样会嘲笑他吧。”易星影疑惑的说,他实在不能理解聂不政这个人的心理状态。
    “你错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可怕。”姜军叹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
    “聂不政他根本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只在乎事情的结果。更何况,他一点都不害怕失败……老实说,我想象不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会让他感到害怕,因为他这个人好像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类的情感……他只是不喜欢失败的感觉,不喜欢徒劳的尝试而已。聂不政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不出手则矣,一旦出手,任谁都会知道,聂不政一定是拥有了百分之百的胜利把握才来的!所以他的出现本身就是危险的信号,代表着绝对的胜利……这样的敌人,有谁会想去面对?”
    听完姜军的话,易星影瞪大双眼,视线穿越层层人潮看向观众席下方的VIP专座上,穿着白色衬衫的聂不政背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姜军这样的桀骜少年都会对聂不政感到敬畏,他的城府,实在太深了。
    易星影望着聂不政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忽然出现了。
    距离易星影所在的普通观众席位置有好几十米,坐在第一排VIP专座上的聂不政,他像是感受到了易星影的视线般,缓缓转过身,越过成千上万的观众看向易星影,脸上带着一抹难以解读的微笑。
    见到聂不政突然转过头遥遥直视着自己,易星影整个人都像被电击一样,霎时间颤抖了一下……这怎么可能?聂不政居然在看我?难道他注意到了我在看着他吗,一定是巧合吧,还是说他其实是在看别人?
    好在没过几秒,聂不政就转了回身,易星影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对他来说这几秒钟无比的漫长。

    第一排VIP专座上,坐在标有「学生会会长」铭牌座位上的聂不政身旁左右各坐着一个人,左边是一身漆黑,面无表情的学生会纪律委员南宫雷,而右边则是一个坐姿散漫、一袭白衣的白发少年,他斜靠在座椅上,浑身散发出一股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不羁气度,与正襟危坐的南宫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白发少年看着转回身的聂不政,俊逸的脸上扬起顽皮的笑意,“聂会长,你在看谁呀?~后面有谁让你那么在意吗~哈哈哈~”
    “嗯,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让我更加在意。”聂不政语气非常和煦。
    “哈~?真的吗~?”白发少年手指向自己,表情很夸张的说道,“难道比我和小雷还更厉害~?有没有搞错呀,聂会长~我们俩可是圣石四天王诶~??”
    “圣石四天王,你很在意这个称号吗?”聂不政看着白发少年,开口缓缓说道,“你要记住,不管过去别人怎么称呼你们……现在你就是学生会的秘书长西门岳,而他是学生会的纪律委员南宫雷,仅此而已。这所学校没有什么天王,站在顶端的人是不会在意那些虚名的。”
    “啊啊~又被聂会长教训了~”白发少年西门岳孩子气十足的趴到VIP专座前方的桌子上,双眼透过白发眨了眨,望向前方说道,“不过~难道聂会长你真的赢不了那个什么夺走者战队吗?~我可不相信啊~”
    “不是夺走者战队,是掠夺者战队。”南宫雷沉声说道,声音如冰冷的钢铁。
    “叫什么都无所谓~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哼~”
    “是的,如果是和轮回战队其他四个人一队,接下去的三场比赛,我100%赢不了掠夺者战队。”聂不政回答道。
    “那~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呢?~和那个叫白揍一顿的人单挑的话?~”
    “不是白揍一顿,是白昼之月。”
    “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聂不政的镜片反射着清寒的光芒,他想了想后说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吧。”
    “唉~真无聊~!”

    10分钟的休息时间在各种各样的议论声音里转瞬而过,今晚的第二战——《钢之拳》比赛即将开始。
    这一战起轮回战队的队长聂不政将不再出场,所有观众都在期待着,少了他以后,之后两队的对决将会变成什么样?

    === === === === ===
    夏多:2/4章,拖欠章节再次补完!掌声鼓励~这两章的字数都很多很多……果然有聂不政出现的剧情对话都特别多,写起来痛并快乐着。「ZBEIN」的伏笔埋了整整三十章,估计没有人发现吧,哈哈哈~但这仅仅是本小说伏笔的冰山一角,坐等其余的伏笔一一揭晓吧~
    2016/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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